薄瀏海、黑長髮的 Clover 轉頭望向鏡頭,淺灰藍背景

此刻之痕人物專訪 08

CLOVER

削骨手術Dr. 游彥辰

現在的我,也許已經是以前我理想中的模樣。

01什麼時候開始覺得,自己與別人不太一樣?

其實很早,大概五、六歲的時候,就隱約知道自己有所不同。

幼稚園裡,男生喜歡汽車、機器人,我喜歡的是魔法少女、魔法棒,也會覺得班上的男生很帥。

那時候還不知道什麼是「跨性別」,更不懂得怎麼向別人解釋;

只是那些喜歡、那些在意,早在有能力說明自己以前,就已經存在了。

我很早就知道了,只是後來才慢慢懂得,只是花了很久,才找到說出口的方式。

02別人曾經如何評論你的外表?

小學四年級到國二那段時間,我比較胖。

有一次跟喜歡的男生一起玩,
他突然對我說:

「走開啦,死胖子。」

那時候真的很受傷,回家之後還哭了很久。

喜歡的人說出這樣的話,

難過的不只是被嫌棄外表,還有自己在意的人,原來是這樣看我的。

也是從那一次開始,我第一次很強烈地想改變外表。

後來大概三個月,我瘦了 15 公斤。

如今再說起來,不過是短短幾句話,對當時的我,卻是很長一段心情。

03幾歲開始打扮自己?

14 歲左右,開始接觸化妝、戴隱形眼鏡,

也慢慢在意──別人眼中的我是什麼模樣。

薄瀏海的 Clover 側身低垂視線,柔光映著臉頰與肩頸

當外表一點一點接近自己喜歡的樣子,才發現,原來理想中的自己,是可以慢慢具象化的。

04爆紅之後,哪一段經歷讓你最印象深刻?

15 歲,開始經營社群,還未公開跨性別身份。

大家只看見照片,自然而然會把我當成女生。

後來照片被轉到一些八卦社團,開始被陌生人評論外表,討論我的身份。

原本只是分享生活,卻變成連自己是誰,都能被拿出來反覆議論。

那時候的我不懂:

「我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情,為什麼我的外表和身份,需要被這麼多人反覆討論?」

一開始當然很難不受影響;

但時間久了也慢慢發現,不斷解釋自己,是一件很內耗的事情。

所以到了大學,我選擇主動公開。

坦白說,並不代表從此能不在意所有人的眼光。

只是關於自己,我也想好好說一次。

不必總是在別人的猜測裡,解釋自己是誰。

05你為美做出什麼改變?

大概 20 歲左右,我開始接觸醫美。

從一開始改善皮膚,到後來因為一直在意臉型比較偏男性,選擇調整顴骨和下顎骨。

下顎弧線與頸部交界的肌膚極近特寫,右上露出耳垂

人總有想成為的模樣,只是不同階段,喜歡的東西會變,對自己的想像也會變。

以前在意的,後來未必同樣在意;走了一段路,才會知道下一步想往哪裡去。

所以我從不覺得,做完這些改變,就會突然成為一個「完美的人」。

到現在還是會容貌焦慮,也還有不滿意的地方。

但這不影響那些改變對我的意義。

每一次選擇,都是讓外在更靠近心裡的自己;

未必有一天會全部滿意,卻確實比以前,更能決定自己想要的模樣。

06你現在最喜歡自己哪一個地方?

像眼睛,是我一直都滿喜歡自己的地方。

不過人好像總有新的事情可以在意。

以前在意臉型,現在反而很在意頭髮,總覺得髮量真的太少了(笑)。

所以我沒有因為變成現在的樣子,就突然什麼都滿意了。

還是會焦慮,還是有想改的地方;

只是現在比較能承認,喜歡自己,也可以同時對自己有所期待。

臉頰倚著手臂、眼神微垂的 Clover 臉部特寫

07現在的你,覺得「美」是什麼?

以前總愛比較,也在意別人怎麼看我,

好像對自己的判斷,總要先經過別人的眼光。

現在會把注意力拉回自我本身,畢竟連我自己喜歡的模樣都一直在變,

又怎能把「美」,交給一個永遠不變的標準?

以前常問的是:「別人覺得我好不好看?」

現在更想問的是:

「我喜不喜歡,現在的自己?」

並非從此不在意別人的評價了,

只是自我的感受,也該在這些聲音裡,有一個位置。

08你覺得是外在影響內在,還是內在影響外在?

對我來說,是外在影響內在。

如果今天照鏡子,覺得自己很好看、狀態很好,

我真的會比較有自信,心情也會比較好。

甚至那一天的語氣,眼神,甚至步伐都會不太一樣。

側面的唇、下顎與頸部延伸到鎖骨的柔和線條

所以外表對我從來不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。

它會影響情緒,也影響我怎麼面對外面的世界。

09你覺得,你美嗎?

我覺得,現在的自己,某種程度上已經是以前的我,理想中的模樣。

如果十幾歲的我看見現在,
應該會覺得:

「哇,我真的變成了漂亮女生。」

但如果問我還有沒有想改的地方,當然還是有。

人一直在長大,審美會變,心裡喜歡的模樣也會變;

所以──我不覺得自己有一天,會突然「完成」。

但現在照鏡子時,我也確實比以前,更喜歡鏡子裡的這個人。

那些尚未滿意的地方,並沒有讓一路走來的改變失去意義。

10對正在變美路上的人,說一段話。

想變漂亮、想改變外表,都可以是很誠實的願望。

長得漂亮只是小事,活得漂亮才是本事。

那你呢,喜歡現在的自己嗎?